8
我赶到侯府时，老夫人被吊在祠堂梁上。
罗刹鸟坐在供桌上，正在啃一只生鸡。
裴砚提着剑站在门口，却不敢靠近。
“昭昭，你终于来了。”
老夫人看见我，立刻哭喊：
“快救娘！”
“娘以前最疼你了！”
我看向她脚下。
七年前，她说我是亲女儿。
三日前，她又说谁做侯夫人都一样。
她的亲情，换得比街边的菜价还快。
“救你可以。”
“签字。”
春桃把和离书铺在桌上。
老夫人愣住。
“这种时候，你还谈和离？”
“那就继续吊着。”
“你！”
绳子突然往下一沉。
老夫人吓得尖叫。
“签！我签！”
裴砚一把按住和离书。
“不行。”
我看着他。
“你要她死？”
“我能救母亲。”
“也不会跟你和离。”
他转向罗刹鸟，低声道：
“放了她。”
“我跟你走。”
罗刹鸟啧了一声。
“侯爷，你这话说得多感人。”
“可我现在想要的，是她。”
她抬手指向我。
“你再叫我一次昭昭。”
“我就放了老太婆。”
第六次之后，只差一次。
裴砚脸色难看。
老夫人哭着催促：
“阿砚，叫啊！”
“不就是一个名字吗？”
我没有阻止。
裴砚却迟迟没有开口。
罗刹鸟收紧绳子。
“叫不叫？”
裴砚闭了闭眼。
“昭......”
我抓起烛台，砸向供桌。
火焰瞬间点燃帷幔。
罗刹鸟猛地回头。
春桃趁机割断绳子，老夫人重重摔进裴砚怀中。
“跑！”
祠堂很快烧了起来。
罗刹鸟在火中展开翅膀，黑羽四散。
“沈昭昭！”
“你救得了她，救不了你自己！”
她扑向我，利爪割破我的喉咙。
一股腥甜涌上来。
我张开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罗刹鸟摸着自己的喉咙，发出了我的声音。
“裴砚。”
她和我同时站在火光里。
一张脸。
一道伤疤。
连眼神都一模一样。
她笑着问：
“现在，你还认得谁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