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晚上八点，赎罪展正式开放。
宾客和记者从入口涌进来。
他们依次看过我的奖杯、钢笔、囚服和相册，最后来到透明展柜前。
有人举起手机拍我。
有人敲打玻璃，试图吸引我的注意。
还有人按下展柜前的红色按钮。
头顶立刻响起我六年前的认罪录音：
“是我嫉妒顾瑾宇。”
“是我调换了烟火道具。”
“所有后果，我愿意承担。”
每播放一次，铭牌上的红灯就亮一次。
半个小时里，那段话被播放了七十八遍。
一个小男孩趴在玻璃上问：
“爸爸，他为什么戴着头套？”
男人把他拉远了些。
“因为坏人都长得很丑。”
我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手指。
舞台上，主持人正在歌颂顾瑾宇的善良。
他红着眼睛说：
“我一直相信，哥哥本性不坏。”
“所以即使所有人都劝我放弃他，我还是坚持送他去接受最好的教育。”
身后的屏幕亮起。
接下来要播放的，是美德学校为我制作的毕业评估。
顾瑾宇面向镜头，诚恳地说：
“希望这段视频能告诉所有人，爱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
工作人员按下播放键。
屏幕却没有出现画面。
展厅音响里，先传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声。
紧接着，是一道虚弱的哭声。
“大姐……”
那是我的声音。
整个展厅突然安静。
录音里的我似乎在发抖，牙齿碰撞的声音清晰可闻。
“大姐，这里会打人。”
“他们把我绑在椅子上，不让我睡觉，还一直用灯照我的眼睛。”
“我没有害阿宇，我真的没有……”
“你来接我好不好？”
玻璃柜外，顾岚的脸色瞬间变了。
我也僵在了椅子上。
这是我进入美德学校第一天，偷老师手机打出去的那通电话。
老师告诉我，电话根本没有接通。
我信了。
整整三年，我都用这件事安慰自己。
大姐不知道。
如果她知道我在里面受了什么，一定会来救我。
录音里，我哭了很久。
然后，顾岚的声音响了起来。
冰冷，清晰。
“加大矫正强度。”
“他什么时候承认是因为嫉妒阿宇，什么时候再放出来。”
电话那头的老师笑着问：
“顾女士，如果过程中受伤呢？”
短暂的沉默后，大姐回答：
“只要不死人，其他的你们看着处理。”
我坐在玻璃柜里，看着她。
原来她知道。
她一直都知道。
大姐猛地冲向控制台。
“关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