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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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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意柠对着镜子里的自己一顿批评教育,出了洗手间,才注意到行李已整齐地摆放在进门行李架上。早在办理入住后,服务生就通过行李专用电梯运送到房间里了。

  处理好汽车中途故障的后续交接工作,林意柠点开微信,回拨了母亲陈穗的未接来电。

  几乎刚拨通,电话那头就按下了接听键。

  通话一经连接,话筒里就传来陈穗一连串吴侬软语的输出。

  “囡囡啊,这么长时间没给妈妈打电话,妈妈可想侬了。”

  “昨天侬爸淘到了一棵桂花树,回来就种到院子里了,我说这哪里是种桂花树的季节哉,他偏跟我犟,不过打理得倒还蛮登样,阿要拍给侬看看呐?”

  “听人说北欧一直在落雪,我一想,我家囡囡应该很喜欢。天气应该蛮冷的吧,别光顾着玩,多照看着身体。不管走多远,侬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妈妈才放心。”

  ……

  林意柠安静听着电话,时不时回应几句,唇角始终含笑。

  想来,一年四季,她大部分时间都在外地看景、拍照、疏远人群。性格使然,她很少主动与父母电联,大多数时候都是家里一连打好几个电话,她才会在空闲时回过去。

  长这么大以来,父母一直把她当成还没长大的孩子,又是独女,所以格外上心了些。或许正是出于逆反的心理,她总是用疏远来向他们证明自己的独立。

  但出门在外,尚有人挂念关怀,总是好事。

  她倏地想起今天被困大雪中的情景,一时鼻头发酸,眼眶红了一圈。

  那时候,冰天雪地,寒气入骨,雪柱直直地往车窗上拍。陆语琦被吓到一时失神,而她镇定自若,照样冷静地行走在风雪里。

  她不是不怕,只是习惯在外人面前佯装坚强,脆弱只在最亲近的人面前表现。

  “妈妈,我这次从北欧回去就回家。”

  纵然林意柠忍着哭腔,陈穗还是从她的只言片语中听出些委屈,“怎么啦囡囡,有什么不高兴的事情侬跟妈妈说说。”

  电话那头一直没说话的林远山,在听到这句话后立马凑到了陈穗身边,生怕林意柠听不到还特意提高了嗓音:“囡囡,在外面别委屈了自己,不高兴咱就回家。”

  林意柠终究是没忍住,哭了出来。

  她断断续续地述说着一个小时前的经历,那场暴雪以及她堵在胸腔里未及释放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