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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拒

  大殿之上,气氛忽然凝滞。

  叶芷筠瞪大双眸,兀自盯着那张熟悉面孔出神。

  他那时还是个遭人欺侮调戏的无名小卒,为她所救,常来叶府送花。

  有时送完花,他也不走,留在叶府外的巷子里徘徊。

  他无名无姓,无所归依,总在日下傍花而眠,下人们便唤他花奴。

  花奴身材高大,沉默寡言,给人一种不易亲近的错觉。

  他皮肤白皙,气质冷淡,举手投足间,一丝朦胧的贵气若隐若现,却干着最操劳的活计。

  花奴其实才华内敛,见识不俗,吟诗作对,信手拈来。

  叶芷筠对他始于好奇,陷于才华,却终于一场破碎的悼词。

  念及六年前的旧事,她的双眸倏然暗淡无光。

  月老庙前,夜雨磅礴,花奴虔诚跪在庙外,声声嘶哑地祈求自己的姻缘。

  她徐徐撑伞而来,身披缟素,冷声嘲讽:“你一个小小花贩,怎敢高攀我叶府?”

  “在我心里,你不过是一个被人随便玩弄,可怜可悲的小丑而已,用得着你来同情我是不是身不由己?”

  “我叶芷筠嫁的是人中龙凤,而非你这没权没势,穷酸落魄的草根。”

  “滚!别再来纠缠我!”

  想到昔日侮辱对方的种种过激言语,她不免羞愧难当。

  回忆如镜面破碎,震得两人双双回神。

  故人相逢,不是眼红,便是心痛。

  当初家中遭逢巨变,自己清白已失,叶芷筠深感绝望,心如死灰。

  她下定决心,准备舍命去告御状,为了不牵连旁人,特意与身边所有人撇清关系。

  唯有花奴仿佛洞穿了她的心思,字字问她苦楚,句句为她着想。

  甚至当天立誓,说愿意为她赴死。

  叶芷筠虽然感动,却不愿挟恩图报,因此残害他连记忆都缺失的余生,所以会冷酷地说出那些锥心之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