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法院大门的时候,阳光从云层里漏了出来。
我站在台阶上,闭了一下眼睛。
那光落在脸上,温热的,像一只手。
终于都结束了。
五个多月的隐忍,换来了一纸判决书。
左棠棠在我旁边兴奋地说着什么,我没听清。
陆沉思拎着公文包走在我身后,一如既往地沉默。
我睁开了眼睛。
台阶下面,梧桐树的影子底下,站着两个人。
父亲穿着那件我见过无数次的灰色旧外套,袖口磨得有些发白了。
他站在那里,背挺得很直,嘴唇抿成一条线,看着法院这里。
母亲站在他旁边,眼眶红了,但没有说话。
她的怀里,抱着我的女儿。
小沐阳裹在粉色的小包被里,露出半张小脸,很乖巧。
我愣住了。
我回头看了一眼法院门口的台阶。
陆沉思还站在那里,朝我微微点头。
开庭前他问过我要不要请父母来,我当时没说话。
他还是安排了。
我冲他比了个谢谢的口型,他挥挥手,示意我们先走。
回过神来,我的脚像钉在了台阶上。
现在看到我妈怀里抱着我的女儿,我忽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那根绷了五个月的弦,断了。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下台阶的。
我只记得,当我站在他们面前时,我妈的眼眶是红的,而我爸只是沉默地看着我。
“妈,爸,对不起。”
“当初我应该听你们的,是我错了。”
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下来的,肩膀抖得厉害,话也说不利索。
“我谁的话都不听……非要嫁给他……现在,我知道我错了……错的离谱”
“我也一直没脸见你们……”
我妈把小沐阳交给了旁边的左棠棠。
然后她走上前,把我整个人搂进了怀里。
“好了,不哭了。”
她的声音也在抖。
“回家就好。回家就好。”
我爸一直没有说话,伸出手,拍了拍我的肩膀。
左棠棠在旁边哭出了声。
“走吧,回家。”
我爸终于开口了。
我妈挽着我的胳膊。
“你爸一大早去菜市场买了排骨,说你坐月子,得喝汤。棠棠也来,陆律师,也一起啊。”
我朝左棠棠和陆沉思笑了笑:
“这段时间麻烦你们了,等我安顿好,请你们吃顿好的。”
我抬头看着那片重新亮起来的天空。
从今天起,我和女儿,向阳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