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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盛二十九年,京都通往西南郡官道。

  三个蒙面紧身黑衣男人,骑马急奔。

  腾起的尘土漫天,被超过的押解队伍,立刻闪身避开。

  一身狼狈的沈缃叶把水囊里最后一点水,让给扒伏在她肩膀侧,脚底板已经磨出泡的侄儿喝。

  她则砸吧已经干裂的唇,看三匹马迅速,绝尘而去。

  今天,只能野外过夜,到明天,就能到达樾州郡落霞镇,就能好好在客栈睡一觉。

  而之所以有这样的待遇,是沿路撒钱的结果。

  没法子,为了活下去,只能有所舍弃。

  翌日傍晚。

  都来不及洗漱,吃了点押差丢来的馒头后,婶侄俩躺下。

  侄儿严家麟虽然只有十三岁,可男女有别,她让侄儿睡床,她则在地上找堂倌要了些稻草铺上,合衣而睡。

  只是,地上太硬,只囫囵睡了会儿,翻身转脸间,借助屋外廊庑的弱光,她看到床底下,有微微金光闪亮。

  爬过去捡起来,她摩挲着这个用金丝线绣祥云纹的锦囊。

  就凭这锦囊的布料和金丝线,里面的东西肯定价值不菲。

  激动中,她悄悄打开,一枚小小的残缺玉玦,碧绿油亮,水头极好。

  不管是谁遗落,自己捡到,就是自己的。

  等到走投无路时,换几个银钱,兴许就能救婶侄两个的命。

  她悄悄藏在里衣,不打算告诉侄儿。

  诸不知,锦囊主人,自从发现宝贝遗失后的查找过程中,她和侄儿的行踪,已经被人暗中盯上。

  半月后。

  沈缃叶站在荒草齐腰,只剩一段半截不倒的土墙边,欲哭无泪。

  没想到沿路塞钱,也只分到这样一个称不上房子的房子。

  “这就是你们的家。”一位长得白皮细肉的长脸衙差冷脸继续道,“不可做违法乱纪之事,不然,有你们苦头吃。”

  自从京都押吏手里接下这家人后的当地衙差,没得到一个铜板的贿赂,自然是言语冷硬。

  严家麟了然上前,朝衙差手里递了锭银子,衙差态度才略微好些,“水井两口,东边的水浑浊,去南边打水。田地分派,我自会和村长打招呼,你们且等着吧。”

  “谢谢,谢谢,有劳,有劳。”虾腰拱手,脸带谄媚,总算送走衙差。

  沈缃叶朝衙差背后翻了个大白眼,问眼下青黑的侄儿,“又塞了多少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