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体:    护眼关灯

17

  

  录取信背面那行手写字我看了一整夜。

  推荐人:傅斯砚,申请日期:三年前六月。

  他把我的名字挂上去的时候,自己还没躺进那间玻璃病房。

  老周站在我身后,说:“少爷那时候刚接手集团,他让人筛选了很久,最后定了你。”

  “可我学习并不好。”

  “傅氏集团只资助有需要的人。”

  原来,他早就定下我了。

  接下来一个月,傅斯砚的清醒时间从二十分钟慢慢延长到三小时。

  每天早上九点到十二点,他睁着眼,能说话、能看文件、能跟我吵架。

  第一次他跟我吵是因为我非要自己洗床单,他靠在床头说了句“有洗衣机”。

  我回了一句“我自己洗得干净”。

  他说“你洗坏两床了”。

  我就知道他每天清醒第一件事是翻监控记录,但我没拆穿他。

  他神经恢复得比医生预期快,右手纱布拆掉那天,他试着握了握拳头。

  录取通知书上的入学日期是九月中旬,还有一个半月。

  走之前那个下午,他坐在轮椅上,我在病房里收拾行李。

  收拾完,他心声飘过来:

  【走那天,机场会下雨。】

  我把最后一件t恤塞进箱子里,手搭在他膝盖上。

  他的右手习惯性地覆上来。

  我说,“三年,读完我就回来。”

  他只回了三个字:“我等你。”

  机场那天,天气预报说多云。

  但飞机起飞前半小时,雨就下来了。

  我推着行李箱过安检,把登机牌递给工作人员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傅斯砚坐在轮椅上,老周在后面推着他,隔着安检口的玻璃门站在人群后面。

  我冲他挥了挥手。

  他把右手从膝盖上抬起来,纱布拆了之后那只手已经能活动自如了。

  我转回头,把登机牌递给安检员,弯腰把箱子推上传送带。

  雨打在航站楼的玻璃顶上,噼里啪啦的。

  飞机冲破云层那一下,窗户外头的雨突然停了,日光猛地灌进来,晃得我眯了一下眼。

  我靠在舷窗边,膝盖上摊着一本书,书页之间夹着一小片叠好的纸。

  “到了给我打电话。”